蘭京引言:
元卿是一個特殊角色──不管是對我而言,或對作品而言。他的特殊,不能單由角色本身切入,因此我必須先向讀者說明整體結構的問題(參前次專訪),才能再來談他。
他存在的特殊性,不是性格上的、戲劇表現上的,那些都很容易被整個市場的其他作品角色取代。所以我未敢斷言,他對讀者來說,會是一個特殊的角色。
簡言之,元卿不是一個可愛的角色,只是讀者們認識他的時候,是他人生經歷尚在可愛階段。
但隨著境遇變遷,他的性格開始受到磨練,已經不可能再回到他原來不食人間煙火的貴公子風韻。不過讀者們竟以他過去的可愛,繼續愛他現在的不可愛,這點倒是連我也始料未及的。
我跟元卿的關係,其實很對立。因為他本身的性格很強勢,不是我可以因劇情或因市場需求而扭曲,去寫一些摧毀他“角色尊嚴”的東西。他不是一個會去討好別人的角色,幸好碰到一個也懶得花功夫討好別人的作者,我們因而處在一種微妙的平衡感上。
一個創作者之於被創作者,應該他的事我盡都知道,其實不然。我對他的認識確實會比其他人更深,但我保留了許多我可以徹底洞析他卻不這麼做的部分。身為創作者,我當然有權力也有能力更進一步地去解剖他,我卻寧可保留一個“尊重角色”的空間。至少在我跟人的互動關係中就是如此。對他,我就跟對待一個活人的態度一樣。
先說明了我對於他的立場,我們再來談他。
| 情歸何處 |
哎,由此可知,他這傢伙有多難搞。
只要他不想讓人知道的,他都哼哼哈哈優閒地打發過去。若有人硬逼著他,他也不會怎樣,只會淡淡隱藏自己,讓人碰都碰不著他一根寒毛。這就是《靈幻格格》第八章,神阪明人取回佩掛的過程:先禮後兵。有時他笑,是因為友善;有時他笑,是給你客氣。但若對方不識相地魯莽進犯……
他不是會出拳出口的那種人,只會讓這人再也碰不到他、見不到面,將這人完全逐出他的世界。你過你的日子,我有我的生活,道不同不相為謀,這是元卿。
那到底元卿喜歡誰?
我知道,也得裝作不知道,跟他身旁的人一樣,很識相地裝傻,以保持與他雲淡風輕的距離。
但是有些他自己洩底的部分,我可以說明:
那就是表妹,月兒冰雅(見:白虎狩月)
她不是(再次強調!)元卿心中真正的那一個,但她在元卿心中的分量,連他未婚妻亭蘭也比不上。我不太想點破那其中的許多隱情,但讀者看不出來,又一直苦苦追問,作者只得汗顏地出來揭盅──果然是三流作品,沒人看懂作者到底在幹嘛。
月兒對元卿而言,是很特別很特別的人。因為,妳從蘭京所有的作品來看,他只對月兒一人鬧情緒。(妳們還看不出來嗎?還是根本沒看……啊啊啊,別說了。)
他們之間的關係親密到連男主角的介入,都會令元卿心中不舒服。可見羈絆之深。
每個人心中都會有分量不同的對象──不是“戀愛的對象”,是“喜愛的對象”。他很喜愛這個小表妹,跟她她談的心事也最多,所以《白虎狩月》算是最接近元卿性格核心的一本書。只是當他翻臉時,下場很可怕,不是會有什麼報復行動,而只是跟人隔絕,切開兩個世界。這對愛他的人,是很大的傷害。
不過他惡意排拒小表妹的原因,沒那麼低層次。他是為了放她走,給她自由。否則小表妹會夾在他與男主角的衝突間,日子更難過。與其說他惡劣,不如說他拙劣,竟只能為她的幸福扮黑臉。
另外一個重要的女子,禧恩,是北京出了名的老格格(沒出嫁的才能稱作格格喲!)她最後很幸福地見到元卿一面了,享年82,可喜可賀。 蘭京的概念裡沒有什麼前世今生。六道輪迴是印度文化的思想,不斷轉圈圈,也使整個文化原地打轉,停滯不前。中國文化對死後的世界並沒有什麼盼望,去翻諸子百家典籍就知道了,後來的張天師畫符煉長生不老仙丹之類成為了民間信仰。基督教文化卻是直線進行的,自亞當夏娃一路進展,到文藝復興、到宗教改革、到啟蒙運動、到科學時代,一直前行,直到最終的那一日(如果妳有聽過韓德爾的彌賽亞,那首舉世聞名的哈利路亞,正是頌讚那一日來臨的光景──而不是讓人耶誕節聽來培養氣質的)。 元卿人生最重大的轉折點,就在失明。本來以為有復原的可能,回到從前,結果卻是一路惡化。他必須為自己的冒險精神付代價。當初的他真的只是豪門翩翩貴公子的遊戲人間,但當他發覺這戲是殘酷的事實時,已經沒有回頭路了,只能繼續走下去,性格因而愈來愈不可愛。他需要的是,調適的時間。 神阪明人之於元卿,是一個角色由“實”到“虛”的轉換,是劇情一路延展下去的結果。他們之間,也不是穿越時空的關係,否則中間的故事豈不都“跳掉”了?his story(他的故事),兩個字結合起來,就是history(歷史)。所以別的角色要“跳來跳去”,都無所謂,就是元卿不可以,否則整個歷史架構就崩潰了。
神阪明人是誰,我還沒說大家好像都已經知道了。但是在處理他以前,有一個更重要的東西要處理:宗教性的復活觀。
所以,神阪明人,不.可.能.會是元卿的轉世投胎。那根本不符作者的整體觀念與架構原則,元卿本人對沒完沒了的兜圈子輪迴觀也沒多大興趣吧。妳們從他的性格,隨歷練轉變,也多少明白他不可能再回到當初涉世未深的模樣,這就是直線進行的概念。
元卿個人檔案:生於辛亥(康熙九年.西元1670年),卒於戊寅(康熙37年.西元1698年)。享年二十九,葬於北京。。
生死之謎
八卦爆料:北京的元卿之墓,在西郊的望族墓群中,文革時期遭掘地挖棺發現竟然只是衣冤?:沒有遺體。因為當年他到西域自助旅行之後就下落不明,生死未卜。好幾年過後,家人只好登報公告他死亡,為他立碑祭念。
這之間其實發生了很多事,但是已經沒有時間再囉唆了,必須往前進展。那段期間發生的最重要之事是:真假元卿。以及在文革期間被自己養大的人聯手批鬥之:元卿下監。

